《哆啦A夢》劇場版導演芝山努辭世:從《櫻桃小丸子》到《忍者亂太郎》,他替好幾個世代守住了童年



日本動畫導演 芝山努 於 2026 年 3 月辭世,享年 84 歲。

如果只用「《哆啦A夢》劇場版導演」來認識他,當然沒有錯,卻也遠遠不夠。因為對許多觀眾而言,芝山努的名字或許不像宮崎駿、高畑勳那樣經常被掛在嘴邊,但他參與打造的作品,卻幾乎橫跨了好幾代人的童年與成長。從《哆啦A夢》劇場版系列,到《櫻桃小丸子》、《忍者亂太郎》,再到更早期的喜劇動畫,他留下的不是單一代表作,而是一整段日本國民動畫的共同記憶。

自 1963 年踏入動畫業界以來,芝山努長年以監督、作畫監督、角色設計與分鏡師等多重身分活躍於第一線。合作過的原作者,包括藤子・F・不二雄、櫻桃子與尼子騷兵衛等人;而他那種細膩、精準、又極度重視節奏與構圖的分鏡風格,也深深影響了後來的動畫創作者。

與其說他是某一部作品的導演,不如說,他更像是一位長年守在銀幕背後的人,把孩子們的笑聲、冒險、日常與眼淚,一幕幕接了下來。







一、從喜劇動畫起步,把誇張表情畫出真實溫度

芝山努的動畫生涯,並不是從大銀幕開始的。

1966 年,他從東映動畫轉至 A 製作公司,也就是後來的 Shin-Ei 動畫,開始在電視動畫領域累積經驗。這段時期的重要作品之一,是 1972 年開播的《青蛙軍曹》(《ど根性ガエル》)。故事圍繞著被壓扁後黏在主角 T 恤上的青蛙角色ピョン吉,以及下町街坊之間熱鬧又荒謬的日常。芝山努在其中擔任作畫監督,和小林治共同建立了這部作品的節奏與視覺魅力。

這部作品在當時播出後獲得高度人氣,甚至在重播時創下高收視,也一路外銷至亞洲與南美洲。對芝山努來說,這段經歷像是一個重要的起點。他在這裡學會了怎麼讓喜劇不只是吵鬧,怎麼讓誇張的動作與表情,依然帶著生活裡的溫度。後來人們熟悉的那些角色演出、群像節奏與笑中帶感情的處理,其實都能在這個時期找到根。







1975 年的《元祖天才妙老爹》也是如此。這部作品回到赤塚不二夫原作那種更無厘頭、更不講道理的精神世界,芝山努擔任前期作畫監督,同時也是他首次負責角色設計的重要作品。動畫不刻意討好,也不急著解釋,而是在胡鬧與節奏之間,讓角色自己長出魅力。這部作品後來播出兩年,成為系列中極具代表性的一版,也讓芝山努在日本動畫圈逐漸奠定自己的位置。







二、《哆啦A夢》22 部劇場版,是他最長情的創作現場

提到芝山努,終究很難繞過《哆啦A夢》。

從 1983 年《大雄的海底鬼岩城》開始,到 2004 年《大雄的貓狗時空傳》為止,芝山努連續執導了 22 部《哆啦A夢》劇場版,這不只是驚人的數字,更是一段橫跨二十多年的創作陪伴。對許多亞洲觀眾來說,每年一部的《哆啦A夢》電影,是童年裡固定出現的約定;而那份穩定、溫柔又帶著冒險感的銀幕語言,有很大一部分來自芝山努的手。

他與藤子・F・不二雄之間,也不是單純的改編合作關係。兩人長期共事,彼此建立出深厚信任。據相關記述,藤子・F・不二雄在晚年病重時,甚至曾將尚未動筆完成的故事構想提前告訴芝山努。這樣的託付,對任何動畫導演來說都極為珍貴,也說明了芝山努在原作者心中的位置。







1998 年的《大雄的南海大冒險》更為他拿下每日電影獎動畫電影獎。這不只是個人榮譽,也像是對這段長期合作的回應——他沒有把《哆啦A夢》拍成只屬於孩子的熱鬧故事,而是讓每一次冒險裡,都保留了友情、勇氣與離別這些更深層的情感。







三、《忍者亂太郎》裡的輕盈,也有他的手感

1993 年開始,芝山努擔任《忍者亂太郎》的總監督,時間長達近二十年。

和《哆啦A夢》相比,《忍者亂太郎》節奏更快,笑點更密集,角色群像也更加活潑跳躍。這種作品很容易流於表面熱鬧,但芝山努讓它穩穩站住了。每一個角色即使出場時間不長,也都有自己的節奏與個性;每一集都輕巧,卻不草率。這部作品證明他不只擅長冒險敘事,也很懂怎麼在短篇、快節奏的喜劇裡,讓角色依然有存在感。

很多人記得《忍者亂太郎》,是因為它輕鬆好看;但若回頭看,也會發現這份「剛剛好的輕」,其實非常需要功力。







四、《櫻桃小丸子》的日常感,他懂得怎麼留白

如果說《哆啦A夢》是冒險與童年的夢,《櫻桃小丸子》則是生活裡最細小的那種溫度。

1990 年,《櫻桃小丸子》正式開播,芝山努擔任第一期監督。這部作品在當時原本並不被認為一定會成功,沒想到播出後迅速成為社會現象,甚至創下日本動畫史上極高的收視紀錄。可《櫻桃小丸子》真正難得的地方,從來不是數字,而是它把那些看似普通的家庭場景,拍得格外動人。







芝山努在這部作品裡立下了非常明確的演出原則:減少過度華麗的運鏡、不強調透視、保留平面構圖感,讓整體視覺維持一種溫和平靜的昭和日常氣質。他也特別重視作品裡的時代感與女孩視角,不讓那份屬於原作的生活細節被動畫語言稀釋掉。

這種克制,很難。因為它不靠高張力取勝,也不以煽情推動情緒,而是讓角色在最普通的飯桌、街道、學校裡自然地活起來。後來接棒的監督也曾提到,芝山努與前期團隊替《櫻桃小丸子》建立起一套完整的系統,後來的人只是沿著這條路繼續往前走。

換句話說,《櫻桃小丸子》後來能成為跨越亞洲的共同記憶,芝山努是非常關鍵的人。







五、他留給後輩的,還有一整套分鏡語言

芝山努在日本動畫圈最常被提起的另一件事,是他的分鏡。

所謂分鏡,是動畫製作最核心的基礎之一。它決定畫面構圖、鏡頭移動、角色動作與節奏走向。很多導演的分鏡更像工作草圖,只給團隊看得懂就好;芝山努的分鏡卻細緻到近乎可以單獨閱讀,被許多人視為教科書等級的存在。

像《大雄的奇幻風使》的分鏡集就曾正式出版,不少動畫師與研究者至今仍把它拿來當作學習材料。業界甚至有人直言,直到今天,仍很少有人能超越他在畫面構圖上的穩定與精準。

而這也許正是芝山努最珍貴的地方。他不是那種只留下「名作名台詞」的人,而是留下了一整套可被後人學習、延續與實踐的動畫方法。







六、他沒有高聲宣告自己,卻一直都在

比起許多更具明星光環的導演,芝山努的名字總顯得安靜一些。

但正因如此,當他離開,很多人回頭整理作品時,才驚訝地發現:原來我們看過這麼多和他有關的動畫,原來從小到大的笑聲、冒險與某些放學後的時光,早就被他悄悄參與過了。

《哆啦A夢》的銀幕世界、《櫻桃小丸子》的昭和日常、《忍者亂太郎》的輕快喧鬧,這些作品之所以能在不同時代反覆被想起,也許正因為它們從來沒有把孩子看得太輕,也沒有把日常看得太小。

芝山努離開了,但那些他一格一格畫下來、排出來、守住來的畫面,仍會繼續留在很多人的記憶裡。對某些創作者來說,最深的影響從來不是被高聲歌頌,而是觀眾長大以後,還記得那份陪伴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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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宙是無盡的詩意,旅行是連結靈魂的方式, 透過旅行,尋找自己在這廣袤宇宙中的位置。 夢想是在埃及躺平一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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