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情不好,就去樹下找阿嬤聊聊!辛巴威「友誼長椅」計畫,讓心理照護從醫院走進日常生活


當我們談起心理健康,腦海裡浮現的可能是醫院診間、心理諮商室,或是一場需要事先預約的專業對談。然而,在非洲南部的辛巴威(Zimbabwe),有一項相當特別的心理健康計畫,選擇將服務帶到社區裡的大樹下,讓一張再普通不過的木製長椅,成為居民尋求心理支持的地方。

這項名為「友誼長椅」(Friendship Bench)的計畫,由辛巴威精神科醫師 Dixon Chibanda 發起,透過培訓社區裡受到居民信任的長者,讓她們學習傾聽與基礎心理介入技巧,協助面對憂鬱、焦慮及生活困境的人們。計畫從2006年開始發展,至今已受到國際公共衛生領域關注,相關模式也逐漸被帶往紐約、倫敦及其他國家。

它讓人重新思考一個問題:當專業心理醫療資源無法照顧到每一個人,我們能不能從原本就存在的社區關係裡,找到另一種提供支持的方法?







一場無法及時獲得治療的悲劇,成為友誼長椅的起點

辛巴威長年面臨貧窮、通貨膨脹與經濟困境,許多居民在生活壓力之外,也承受著不同程度的心理負擔。然而,當地的精神醫療資源卻相當有限,根據相關報導,在人口約一千六百萬的國家裡,精神科醫師不到20位、心理師不到10位,專業人力與人口需求之間存在明顯落差。

對於居住在偏遠地區,或經濟條件較為困難的居民來說,即使願意尋求協助,也可能因為交通費用、醫療資源不足等現實因素,無法順利接受治療。2006年,精神科醫師 Dixon Chibanda 便經歷了一件令他難以忘懷的事:一名年輕患者因為無法籌措前往醫院的交通費用,最終不幸離世。這段經歷讓他開始思考,如果心理健康照護只能依賴少數專業醫師,那麼那些沒有能力走進醫院的人,又該怎麼辦?

Chibanda 因而將目光轉向社區裡原本就受到居民尊敬與信任的長者,特別是一群被當地人稱為「Gogos」的阿嬤。他希望透過適當的訓練,讓這些熟悉地方生活、擁有豐富人生經驗的長者,成為社區心理健康支持系統的一部分。友誼長椅的構想,也在這樣的背景下逐漸成形。







為什麼是阿嬤?讓心理支持發生在熟悉的社區裡

友誼長椅的設計其實非常簡單,在社區診所或公共空間的大樹下設置木製長椅,由接受過訓練的社區長者,陪伴有需要的居民談論生活困境。比起必須前往醫療院所、面對陌生的專業人員,這種設置在生活周遭的服務形式,讓人們多了一個相對容易接近的求助管道。

不過,這些阿嬤並不是單純依靠人生智慧給予安慰,而是需要接受具有實證基礎的心理支持訓練,學習傾聽技巧與「問題解決療法」(Problem-Solving Therapy)。這種方法著重於協助當事人辨識目前面臨的困難,進一步討論可行的解決方式,讓對話不只是抒發情緒,也能成為整理問題、思考下一步的過程。

在辛巴威當地,有一個名為「kufungisisa」的詞彙,字面上帶有「想太多」的意思,經常用來描述持續思慮與心理困擾的狀態。對於長期承受家庭、經濟或其他生活壓力的居民而言,未必每個人都能清楚說明自己的心理狀況,但可以從熟悉的語言與日常經驗開始,談論那些反覆困擾自己的事情。

友誼長椅所提供的,正是這樣一個可以開始對話的空間。受過訓練的阿嬤不以批判的態度面對求助者,而是透過傾聽與有系統的問題整理,陪伴當事人逐步理解自己正在經歷的困難。它並不是要以社區長者取代精神科醫師或心理專業人員,而是在專業資源有限的情況下,讓更多人有機會獲得初步的心理支持。







不只是溫暖的陪伴,友誼長椅也有醫學研究支持

一張長椅與一位願意傾聽的阿嬤,看起來似乎與我們熟悉的心理健康治療相距甚遠,但友誼長椅之所以受到國際關注,除了服務形式貼近社區,也與其實際成效有關。

相關醫學研究曾評估友誼長椅的介入效果,發現由受過訓練的社區健康工作者提供問題解決療法,能有效改善部分參與者的憂鬱與心理困擾症狀。在研究所比較的照護條件下,接受友誼長椅介入的參與者,心理健康改善情形優於部分接受一般照護的對照組。

這樣的結果並不代表社區心理支持可以全面取代專業醫療,更不能將友誼長椅視為適用於所有心理疾病的治療方式。它真正重要的意義,在於證明經過適當訓練的社區成員,也有機會參與心理健康照護,讓原本難以取得服務的人們,多一條尋求協助的途徑。

隨著計畫持續推動,友誼長椅已在辛巴威陪伴大量居民面對心理困擾,相關社區照護模式也受到世界衛生組織(WHO)等國際公共衛生領域的關注。這項從醫療資源不足出發的計畫,逐漸發展成為其他國家思考社區心理健康服務時的重要參考案例。







從辛巴威走向紐約、倫敦,友誼長椅讓城市重新思考心理健康

友誼長椅最初是為了回應辛巴威精神醫療資源不足的問題,但這套結合社區參與、傾聽與問題解決療法的模式,後來也逐漸受到其他國家關注,包括肯亞、坦尚尼亞與越南等地,都曾引入相關概念或服務方式。

即使是在醫療資源相對充足的國際城市,社區心理支持仍然有其需求。例如紐約曾在街頭、市集等公共場所設置友誼長椅,由接受過訓練、具有相關生活經驗的社區陪伴者,與有需要的民眾進行對話;倫敦也曾引進相關計畫,探索如何讓心理健康支持更貼近居民的日常生活。

不同城市的執行方式與服務內容未必完全相同,但它們共同關注的,是如何降低人們尋求心理支持的門檻。除了醫療費用與專業資源的限制,對心理健康議題的刻板印象、擔心受到評價,或不知道該向誰開口,也可能成為人們遲遲不願求助的原因。

友誼長椅的出現,讓心理健康照護有機會從醫療院所延伸至公共空間。原本只是讓人休息、等待或短暫停留的長椅,因為有了受過訓練的社區支持者,開始承擔不同的公共服務功能,也讓人們重新看見社區人際關係在心理健康照護中的可能性。







一張長椅的啟發:好的生活,也需要有人願意傾聽

我們經常將「好好生活」理解為照顧自己的身體、安排舒適的居住環境,或在忙碌之餘保留一點休息時間,但心理健康同樣是生活品質不可忽略的一部分。尤其當人們面對壓力、失落與生活變故時,除了個人如何調適,周遭是否存在容易接近的支持系統,也可能影響一個人能否及時獲得協助。

辛巴威的友誼長椅計畫,讓我們看見社區照護的另一種可能。它沒有以複雜的硬體設施作為起點,而是從居民原本就熟悉的人際關係出發,透過專業訓練與有系統的支持方法,讓一張普通的木製長椅,成為心理健康服務可以發生的地方。

當然,日常生活中的關心與傾聽,不能直接等同於友誼長椅所提供的心理介入服務,但這項計畫仍提醒了我們,心理健康不只是個人的課題,也與一個社區如何理解、接納及支持彼此有關。

或許我們不一定需要在每個地方都設置一張友誼長椅,但可以從這項計畫重新思考,當身邊的人正經歷困難時,除了鼓勵對方堅強,我們是否也能多一些理解,讓那些難以開口的情緒,有機會被好好聽見。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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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宙是無盡的詩意,旅行是連結靈魂的方式, 透過旅行,尋找自己在這廣袤宇宙中的位置。 夢想是在埃及躺平一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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