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配樂,也沒有急著說出悲傷:《鼠一般的你》以台北為舞台,曾敬驊、岸井雪乃演繹失去與重新生活的練習



我們習慣透過電影理解一個故事,也習慣在適當的時候,讓配樂替我們感受悲傷。但如果一部電影拿掉音樂,也不讓角色說出自己的內心想法,觀眾還能理解那些沒有被說出口的情緒嗎?

台日合製電影《鼠一般的你》,選擇用一種相對安靜的方式回答這個問題。改編自日本作家吉本芭娜娜小說集《手套與憐憫》中的同名短篇,由日本導演真壁幸紀執導,邀請曾敬驊與岸井雪乃共同主演,並將超過八成的拍攝場景放在台北。

電影從一段意外的相遇開始,岸井雪乃飾演的千澄,在母親離世後始終無法走出悲傷,於是來到台北,希望透過離開熟悉的生活環境,轉換自己的心情。旅途中,她遇見了曾敬驊飾演的台日混血男孩 SINSIN,兩人逐漸建立起一段難以言喻的情誼,而 SINSIN 所說的話,也讓千澄重新想起母親,並開始以不同的方式理解那些曾經存在的情感。

相較於直接訴說失去的痛苦,《鼠一般的你》更在意的是,一個人在經歷失去之後,還能不能重新與生活建立關係。這份不急著給出答案的態度,也成為導演真壁幸紀在電影改編過程中,最重要的創作方向。







當小說遇上電影,留下來的空白反而成為創作的起點

《鼠一般的你》的電影計畫,最初來自真壁幸紀在疫情期間的一次閱讀經驗。當世界因為新冠疫情而停下腳步,原本習以為常的生活受到限制,他讀到了吉本芭娜娜的原作,對故事中人物因為踏出新的一步,而逐漸產生心境轉變的描寫留下深刻印象。

讓他持續著迷的,還有小說裡那些沒有被明確解釋的部分。隨著反覆閱讀,他開始思考角色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性格、為什麼說出這些話,以及看似平凡的對白背後,是否還藏著其他意義。

這些疑問並沒有向吉本芭娜娜本人尋求解答,因為對導演而言,原作沒有說清楚的地方,反而提供了更多影像詮釋的可能。電影並不需要逐字逐句還原小說,而是可以透過另一種媒介,重新理解人物與故事。

也因此,真壁幸紀沒有選擇將小說中的所有心理描寫直接搬上銀幕,而是重新思考:如果不讓角色說明自己的感受,觀眾是否仍然能夠從畫面中理解他們?這個問題,進一步影響了整部電影的敘事方式。







不用音樂替觀眾下情緒指令,讓沉默也成為電影的一部分

在許多電影裡,配樂經常扮演引導情緒的角色,當人物難過時,音樂跟著低沉;當故事走向感人的段落,旋律也會適時出現,幫助觀眾進入導演安排的情緒。但《鼠一般的你》卻做出了一個相當特別的選擇——全片不加入任何電影配樂。

導演真壁幸紀希望觀眾能夠直接感受畫面,而不是透過音樂被告知現在應該悲傷。他不希望刻意營造一個催淚的場景,而是讓人物的表情、動作與彼此之間的距離,自然呈現當下的情緒。

同樣的想法也反映在劇本改編上。原作有大量描寫角色內心的獨白,電影則將這些內容刪除,刻意保留沒有被說明的空間。當角色不再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,觀眾便有機會從自己的生活經驗出發,理解那些難以言說的感受。

不過,沒有配樂並不代表電影忽略了聲音。相反地,導演特別重視原作中與聲音有關的元素,希望透過電影真正呈現那些小說只能用文字描述的聲響,讓聲音成為影像敘事的一部分。這樣的處理方式,讓《鼠一般的你》不急著替觀眾整理情緒,也不急著告訴大家故事應該如何理解。對於一部談論失去的電影而言,或許有些感受本來就不需要被完整解釋。







台北成為電影的重要場景,從陌生城市尋找熟悉的生活感

一部電影的城市場景,有時不只是故事發生的地點,也會影響人物如何與世界相處。《鼠一般的你》有超過八成的場景在台北拍攝,而這項選擇,也與導演真壁幸紀在台灣生活的經驗有關。

從2022年電影企畫啟動開發開始,真壁幸紀便頻繁往返台灣,在正式完成企畫之前,累積在台北停留的時間已經接近半年。雖然他不懂中文,卻在一次次往返與生活之中,慢慢建立起對這座城市的認識。

他特別提到,台北對日本人而言,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安心感。當時他經常住在中山一帶,每次走在附近街道,都會感受到某種熟悉的氛圍,甚至有點像置身日本的城市街區,可以自在地散步、放鬆心情。因此,電影中千澄入住的飯店,也選擇在中山附近拍攝。這樣的城市經驗,恰好與電影人物的處境形成連結。千澄來到台北,是為了暫時離開原本的生活,而陌生城市裡的日常風景,也成為她重新感受生活的一部分。

對導演而言,跨國拍攝並不只是將兩地的工作人員聚集在一起。即使台灣與日本的劇組工作方式沒有太大差異,語言仍然是需要面對的問題,尤其當導演無法直接透過語言了解演員與工作人員的個性時,彼此的理解便需要更多時間建立。因此,即使有些會議可以在線上進行,真壁幸紀仍盡可能親自來到台灣,與合作夥伴在同一個空間裡交流。對他而言,真正認識一座城市與一群人,需要透過實際相處,而這些經驗也成為電影創作的一部分。







曾敬驊與岸井雪乃的表演,讓語言之外的情感有了更多可能

在《鼠一般的你》中,曾敬驊飾演台日混血男孩 SINSIN,必須挑戰大量日語演出。對於原本不熟悉日文的他而言,這並不是一項容易的任務,但導演真壁幸紀從選角之初,就沒有將語言能力視為最重要的條件。

他更在意的是演員能不能真正帶給角色生命力,因此在開拍前便與曾敬驊進行多次交流,除了討論作品,也透過對話練習日語。到了正式拍攝時,導演則盡可能保留演員即興發揮的空間,只要現場產生了自然的情感與互動,即使是劇本之外的日語台詞,也有機會直接加入電影。

真壁幸紀認為,電影真正重要的,是演員能否觸動另一個角色,而不是語言是否完美。他也特別提到,故事的核心在於岸井雪乃飾演的千澄如何產生內在變化,如果演員無法讓千澄受到觸動,即使日語再流利,也沒有太大的意義。

因此,觀眾在電影裡看見的,不只是岸井雪乃對角色情緒的詮釋,也包含曾敬驊在對戲過程中所帶來的影響。導演認為,演員之間的互動會彼此激發,千澄的表情與反應,同樣是兩位演員共同創造的結果。這也讓電影中的情感關係,不必完全依賴語言來建立。當人物的心境沒有被完整說明,彼此之間的反應反而成為理解對方的重要方式。







重新生活不一定需要偉大的理由,有時只是願意踏出下一步

《鼠一般的你》從失去母親的千澄出發,描寫一個人在悲傷之後,如何透過新的相遇與經驗,慢慢重新認識生活。但導演真壁幸紀並不希望觀眾只能用某一種方式理解這部電影。有人可能從中看見愛情,有人想到告別,也有人會將它視為一段重新認識自己的過程。比起替故事設定唯一的答案,他更希望電影能夠帶給觀眾一些行動的力量。這個行動不需要很大,可能是展開一趟旅行,也可能只是聯絡一位很久沒有見面的親朋好友。對導演而言,如果觀眾在離開電影院之後,願意因為電影而為生活做出一點改變,那麼這部作品便有了意義。

或許我們都曾經有過類似的時刻,當生活裡發生某些無法挽回的事情,原本熟悉的日常也會跟著改變。即使時間繼續往前,心裡仍然可能留著一個不知道該如何安放的位置。但重新生活,並不代表必須忘記過去,也不代表一定要找到一個完整的答案。有時候,只是重新走進一條街道、去一個沒去過的地方,或是再次與某個人聯絡,就已經是很重要的一步。

《鼠一般的你》沒有透過配樂替悲傷加上註解,也沒有用大量台詞告訴觀眾應該如何面對失去。它選擇留下空白,讓每個人帶著自己的經驗走進電影,再帶著不同的感受離開。或許生活也是如此,我們不一定要等到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,才有資格繼續往前。只要還願意與世界保持連結,願意再次感受身邊的人與事,就有機會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,重新找到生活的方向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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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宙是無盡的詩意,旅行是連結靈魂的方式, 透過旅行,尋找自己在這廣袤宇宙中的位置。 夢想是在埃及躺平一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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